地球知识局
文字 | 林间草木声
校对 | 朝乾 编辑 | 烤馒头
10月28日，杭州钱江新城，来福士广场。一百多个男人沿着1647级台阶往上爬，一直爬到250米高的60层楼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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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天化日，这是啥垂直马拉松？活动名字也很直白倔强：“硬气向上”。要聊的事也直接写在名字里——这边是男性健康中最难开口的那件事——勃起功能障碍（Erectile Dysfunction，简称ED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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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起ED，很多人会错误地把它和癌症、糖尿病、高血压等等都归为“老年人才得的病”，我年纪轻轻、正值壮年，何惧哉？
固然，年龄上去会推高ED的风险，但年轻绝非高枕无忧，因为ED的年轻人，确实变多了。
问诊ED的年轻人
一个面向近五百名男科医生的调查显示，他们一年接诊的33万人次ED患者中，20到40岁的占了将近一半，20岁以下的则有近8%。虽然这只是接诊情况，无法直接推算整个年轻人群的患病率，但这一比例，恐怕超出很多人的设想。
33万人次听着不少，实际可能只是冰山一角。毕竟这事太难开口，不少人连咨询一句，都得先搬出“我有一个朋友”。
一角之下的冰山到底有多大？此前有学者调查了全国30个省份的5210名40岁以上男性，发现ED患病率超过40%。据既往估计，全球受此影响的男性超过1.5亿。
不过，患病率这件事，不同文献给出的数字差别很大，高的甚至到90%。调查对象的年龄、健康状况不同，诊断标准、调查方法不同，结果就能差出一大截。这些数字不能直接放在一起比，更不能把特定人群的数据套到所有男性头上。
还有一层麻烦：患者多，愿意就医的少。许多人不看、不谈，把问题闷在心里。一些全国范围的ED研究中，部分省份甚至缺乏可供参考的数据，想摸清全貌并不容易。
ED为什么值得警惕？得先看看勃起是怎么发生的。这是一次多部门的联合调度：大脑处理性刺激，神经传递信号，激素参与调节，血管把血液送进海绵体。哪一环掉链子，结果都会打折扣。
这几环里，血管这条线最值得留意。阴茎动脉的直径只有1到2毫米，而颈动脉约5到6毫米，冠状动脉约3到4毫米，管径差了好几倍。
血管内皮受损、斑块形成之后，同样的病变负担，管径小的动脉会更早出现供血问题。这就是为什么血管性ED有时跑在心血管症状前面。
只看管径，可以粗略算一笔账：同样厚度的管壁增厚，小动脉的管腔直径可能缩窄一半，大动脉却不到20%。这只是一个简化对比，推算不了真实的堵塞程度，但它提示了一点：哪怕血压正常、没有明显不适，血管也未必没问题。
所以，血管性ED有时是一封提前数年寄到的预警信，提示心梗、脑卒中等心血管事件的风险。把尴尬忍过去，可能连评估、干预的窗口也一起拖过去。当然，ED的成因很多，具体是哪一环出了问题，还得由医生判断。
好消息是，ED已有成熟的治疗手段。查明原因后，医生可以选择合适的方案，其中就包括大家熟悉的西地那非。
“误打误撞”的蓝色小药丸
西地那非的诞生很有戏剧性：它最初要治的，是心绞痛。
当时，辉瑞想开发一种新化合物，增强一氧化氮（NO）相关通路的舒血管作用，缓解心肌缺血缺氧。结果临床试验一做，疗效没达到预期，项目眼看就要散摊子。
转机来自一个意外：一些受试者不愿交还剩下的药，还有志愿者专门报告了“阴茎勃起”。对其中一些人来说，那是久违的体验。研发人员一看，这条路走不通，那就换一条。
之所以会“无心插柳柳成荫”，同样是因为一氧化氮。
在勃起的过程中，人体在受到性刺激后，需要用一氧化氮通知对应的细胞和神经“快干活”，进而增加环磷酸鸟苷（cGMP）的浓度。让平滑肌舒张、进而充血。
但人体内为了维持平衡，不会任由某种物质无限分泌，否则要出事情的。当cGMP变多时，人体内就会有对应的酶（PDE5）出手，把它分解掉一部分，别太过火。
而西地那非的作用，就是使劲摁住这个酶，让它慢点。这样，cGMP就能持续发挥作用，帮平滑肌把舒张状态维持住。
所以西地那非只是延长工期，不是开关。不开工，它也没辙。当然，这一切仍以性刺激为前提。
研发组将错就错，转向ED治疗，试验取得成功。1998年，西地那非正式获批上市，当年销售额就突破4亿美元。同年，揭示一氧化氮作为心血管信号分子作用的研究，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。
这款药后来以“万艾可”的商品名广为人知，也就是俗称的“蓝色小药丸”。
后来，西地那非还获批用于治疗肺动脉高压，靠的仍是扩张血管的本事。研究人员也在探索它的其他用途：有研究关注它能否减轻肿瘤造成的免疫抑制，也有研究发现，用药与较低的阿尔茨海默病风险相关。不过，这些探索还不足以证明它能治疗癌症或预防阿尔茨海默病。
今年，西地那非又在利氏综合征的研究中显示出潜力。这是一种发病率约三万六千分之一的罕见儿童线粒体病，长期缺乏有效治疗手段。早期研究已推进到少数患者的探索性用药，结果仍需更大规模的临床试验验证。
而在西地那非诞生之前，治疗ED大多使用侵入性的方法，需要打针或者手术。
药早就有了，难的是开口
说回ED。推高患病风险的因素，几乎就是现代生活的标配：压力、熬夜、久坐、肥胖、三高、吸烟、过量饮酒。屏幕前的各位，或多或少都能对上几条。其中一些因素，也推高癌症、高血压的风险。年轻，扛不住这么耗。
心理因素同样重要。焦虑、抑郁，甚至一次失败留下的紧张，都可能干扰大脑这个“总调度”，让人陷入越担心越不行、越不行越紧张的循环。这也是年轻患者需要格外留意的一类成因。
研究发现，吸烟越多，ED风险往往越高；规律的体力活动则与较低风险相关。合理膳食、适量运动，以及良好的亲密关系，都可能起到保护作用。
治疗和过日子得一起抓。药物可以帮助改善勃起功能，戒烟、控制体重、规律作息和运动，负责把风险往下压。一边吃药，一边照旧熬夜、抽烟、久坐，那就是在跟自己较劲。
当然，身体反复亮起红灯，就该到正规医疗机构查明原因，别一直靠“调养”拖着。向医生开口，没什么不好意思；轻信“壮阳”偏方，倒可能把小问题拖成大麻烦。
（注：西地那非属于处方药，须遵医嘱用药，并从正规渠道购买）
回到杭州来福士。250米的高度、1647级台阶，把参赛者带上了楼顶，也把一个常被藏起来的话题，带到了公开场合。跑完比赛可以喘口气，关于男性健康的讨论，还得继续。
活动当天，登台的健康主讲人也谈到了这份“硬气”：敢直面自己的身体，承认自己需要关注，出了问题愿意说一句“我去看看”。从知道有问题，到真的挂号、检查、接受治疗，中间这几步，同样值得迈出去。
下一次身体出了问题，不妨把“我有一个朋友”，换成“医生，我想问问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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